他慢慢地，慢慢地转过头，视线落在我身上。
“安栀，这三年，你是不是每天都在心里笑话我？”
我平静地回视他：“我没那个闲工夫。”
“我只是在履行对闻瑾的承诺。”
贺闻舟的笑声更大了，笑着笑着，眼泪就流了出来。
“承诺好一个承诺。”
他撑着地站起来，一步步向我走来。
“那你欠我的呢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招惹我，让我误会？”
“安栀，难道你就没对我动过任何心思？”
我冷漠地看他：“没有，贺闻舟，我从来都没有。”
“你不过长了和闻瑾相似的一张脸，可我每天都觉得你不配。”
“取消婚礼的时候，我只觉得庆幸。”
闻瑾把我拉到身后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她不欠你任何东西。”
“贺闻舟，你该庆幸，你是我弟弟。”
“不然，你的下场会和秦栎一样。”
说完，闻瑾牵着我，带着贺母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我和闻瑾带着贺母回了半山的别墅。
这里的一草一木，都是我和闻瑾亲自挑选布置的。
是我真正的家。
医生给贺母做了详细的检查，情况比在疗养院时好了许多。
她不再惶恐不安，只是安静地拉着我的手，看着闻瑾，咿咿呀呀地笑。
闻瑾坐在床边，耐心地给她削着苹果。
“姆妈，以后我们都陪着你。”
贺母像是听懂了，开心地拍着手。
安顿好贺母，闻瑾才把我拉到怀里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。
“这三年，委屈你了。”
“为了我，去做那么危险的事。”
我摇摇头：“不委屈。”
“只要能等到你，做什么都值得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，放在唇边亲了亲。
“阿栀，等事情都处理好，我们重新办一场婚礼。”
“一场只属于我们的婚礼。”
我靠在他怀里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。
我赶到的时候，贺闻舟正站在港城最高楼的天台上。
风很大，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。
他瘦了很多，整个人都脱了相，眼窝深陷，满是红血丝。
再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赌王。
“好。”
这几天，闻瑾雷厉风行地接管了贺家所有的产业。
那些曾经见风使舵的墙头草，如今都排着队来向闻瑾示好。
港城的天，彻底变了。
而贺闻舟，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我再也没听到过关于他的任何消息。
我以为，我和他之间，真的已经两清了。
直到一周后，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。
电话那头，是贺闻舟的副手。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安栀姐，你快来看看老大吧。”
“他快不行了。”
楼下围满了记者和看热闹的人。
贺闻舟的副手拉着我：“安栀姐，你快劝劝老大吧。”
“他谁的话都不听，就说要见你。”
我走到天台边缘，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。
“贺闻舟，你又在闹什么？”
他转过头，看到我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。
那光芒转瞬即逝，变成了浓得化不开的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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